夏四文 车 水

  • 日期:07-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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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 水

我就是在无数次的皮青肉肿之后才练就了一流的车水技术,奠定了在娃儿们中的江湖地位。我可以连续加速来个突然歇停,这样可以摔下一两个;甚至可以快十来圈慢两三圈的带节奏前进,长时间耗吊一两个;然后我还可以非常骄傲的把双手甩开,就在坨上走着。

不过,这样的显摆时间并不太长。到我技术炉火纯青的时候,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分田到户,农村责任承包制。车水这活儿也就变成了自家单干,根本没人和你比了。父亲添置了一辆两人梁的水车,用意非常明显:我们兄弟两人负责车水。前次回家,那旧水车还躺在屋檐下,车水不行,烧柴没用,仅留一点记忆。最初开始,父子三人,一趟就可以把水车三大件运往池塘边,父亲帮我们安装好,然后把沟渠疏通,就回家忙别的活儿了。我和三兄就开始车水。正式的车水和小时后的玩耍完全不同,你根本快不起来,也不能快,一丘田有时要车三五个小时,你能连续飞速运转?我知道,干活跟好玩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后来,身体慢慢健壮了,初中时期,我们兄俩就可以单独完成整个的车水任务。我坨凳一肩挑,三兄负责车筒带锄头,至于安装、调整、简单故障排除、维修、看水,一系列的事我们顺利接棒。那是骨软皮嫩,有点青春年少的蛮劲,从不轻易放弃,喜欢硬扛,所以右肩每到暑假要脱几次皮,那是皮肉与木头反复较量的示弱。

不过,我这非常娴熟的车水技术活,用武之时并没有几年。因为水泵的技术革新、普及,让农田灌溉变得那么容易、随意,于是,水车基本不见了。

而现在啊,乡亲们都在外打工忙生意,种田基本不赚钱了,田闲着水泵也退出了历史舞台,水车就绝迹了。

想起了舒婷的诗句:

我是你河边上破旧的老水车,

数百年来纺着疲惫的歌。

哎,车不在,歌永恒。